44、終有一死（完結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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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到餐廳。 “你們終於醒了啊，”維諾喝了一口湯，“還以為要到晚上才能看到女王跟雷歐了。” “一定是你纏著女王不放吧。”菲爾看向獅子獸人。 他害羞地應了一聲。 “快點坐下來用餐吧，殿下。”巴奈特拉開他身邊的椅子。 “好。”她去坐下。 “我去幫您拿食物。”西瑞斯起身。 “雷歐，去拿食物來吃吧。” “喔。” 用完餐後，他讓大家先別走。 “我想幫女王跟孩子們畫一幅畫，可以請你們幫忙一下嗎？” “好啊。” “可以。” 擺好姿勢，速寫，然後重新細膩的畫一遍，他用了一下午的時間在作畫，畫完他拿給女王看，她輕聲地說：“你把我畫的好溫柔。” “有嗎？這是我眼中的您啊，散發著母性光輝，溫柔又美麗。” “您要把畫放在哪裡？”菲爾抱著睡著的莎莉絲特，輕聲詢問。 “房間，這樣我每天就能看到了，”她看向雷歐，“等所有孩子成年後再畫一次吧？” “好的……也包括下任女王嗎？” “當然。” “但是……”維諾欲言又止。 “您確定您能活到那時候嗎？”西瑞斯很直白。 “嗯……我盡量。”她看見了他們憂愁的表情，她微笑，“別那麼悲觀嘛，我一定會活到她出生。” “如果能那樣就太好了……” 羅斯的蛋破殼了，他們將他取名為查理，他像父親一樣有著玫瑰般的髮色和眼瞳。 “要送去托育所嗎？” “當然不，我親自照顧。”她親了親孩子柔軟的臉頰。 他笑起來，小手撫著她的臉。 “可是阿爾文不也要您照顧嗎？” “有西瑞斯或者是僕從，不會很麻煩。” “好吧，我會時常去皇宮看他的。” “嗯。” 光陰似箭，日月如梭，轉眼過了五十年，孩子們都長大了，唯獨下任女王還沒破殼。 她的身體已經差到只能躺在床上。 西瑞斯長得更成熟了，俊美的雄蟲擦拭著她細瘦的手，擦著擦著眼眶就紅了。 她看到了，努力伸手去觸碰他，被抓著貼上他的臉頰，“你又想哭了嗎？” “時間快到了，對不對？”他的眼淚滴落，“妳現在沒有力氣走路了。” “我現在還有力氣講話呢，”她安慰著，“而且等女王出生後還能有好幾天能活。” “但也不多了，不是嗎？” “……別傷心，好不好？我會心疼的。” 他擦了擦眼淚，“我們出去曬曬太陽。” “先把我的身體擦乾淨。” “好。” 弄完後他把她抱上輪椅，推出去後遇見巴奈特，“殿下。” “公務處理完了？” “沒有，”他看著她，瘦弱的模樣讓他紅了眼眶，“我交給艾利克處理了。” “你怎麼跟他一樣都要哭了？”她艱難地抬起手，在途中被他握住，他蹲下身子，將臉靠在她腿上。 “艾莉雅殿下，我只要一想到我們即將分離就難過不已。” “還有一段時間。” “蛋有破殼的跡象了。” 西瑞斯捂著臉，手上很快就濕了。 『宿主，魔王在哭。』 “西瑞斯，到我面前來。”她命令，語氣卻相當輕柔。 “不要。”他顫抖著聲音。 “不要忤逆殿下。”陛下抬起頭，他臉上並沒有淚痕，因為他強忍淚水。 黑髮雄蟲慢吞吞地挪到她面前，他哭得梨花帶淚，眼眶被袖子擦得通紅。 “雖然很美，但還是不要哭了。” “什麼嗚，時候了……還調戲我嗚……”他抽抽噎噎地說，“沒聽到嗎，女王嗚，要出來了……” “不是還沒出來嘛。” “但是，但是可能今天，可能明天，最終您還是要離開我了。” “這都是遲早的事呀。” 巴奈特起身，捂著眼睛扭頭，“我去通知維諾他們，要他們盡快趕來。” 『巴奈特也哭了。』 『看得出來。』 “快去快回吧。” “是。” 其實他只要打開光腦通知就行，但她沒點破。 “母親，”阿爾文對她露出燦爛笑容，他俯身貼面禮，“我來看您了。” “不用上班？” “我跟軍部請假了。” “為了來看我？” “為了來看您。” “這樣好嗎？” 他坐到她身邊的椅子上，“您是女王，他們不會說什麼。” “只要不造成你的困擾就好。” “……母親，我聽父親說meimei要破殼了。” “你是因為這樣才來找我的嗎？” “嗯。” “我們還有時間能相處喔，不要緊張。” “您要我怎麼不緊張，您就要離我們而去了，”他握住她的手，“我會很傷心的。” “這也是沒辦法的事，我是母親，本就會提早一步離去。” “但您離開的太早了，別蟲的雄父雌父都能陪伴幾百年，我們只相處了五十年。”他將頭抵著她的手指。 “這無法比較啊。” “要是meimei再晚點出現就好了。” “怪我太厲害了。” “是的，您很厲害，並且美麗、溫柔、善良……” 她被逗笑了，“好了啦，我也是會害羞的。” 這時，門被敲了敲，“母親，我能進來嗎？” 她的聲音無法大聲，輕聲地讓阿爾文去開門。 “哥哥，查理，你們都來了啊。” “阿爾文，你翹班？” “我請假了，你們呢？事情處理完了？” 艾利克走進來，“我們談論完公事了，想說要來看看母親。” “母親。”查理俯身貼了貼她的臉頰。 “你們也是聽到meimei要破殼的消息才來的嗎？” “嗯。”艾利克點頭，然後進行貼面禮。 “很捨不得我？” “是呀，我希望您能留在我們身邊，可惜的是，生命終有盡頭。”查理嘆息。 “你能看開，真的是太好了，不像你們的父親，一看到我就要哭。” “父親會哭？”阿爾文難以想像威嚴冷酷的父親哭泣的樣子。 “當然會，哭起來可是可愛極了。” “這個形容……用在身為亞雌的羅斯叔叔身上還行，但在父親身上，嗯……他可是軍雌啊。” “誰說軍雌就不能哭？” “只能流血不能流淚，以前的教官這麼說。” “你以後也會遇到讓你哭得心甘情願的蟲。” “現在就有了，母親，您離去的時候我一定會哭得死去活來。” “那記得捂著臉別讓我看到，”她笑著囑咐，“不然我會捨不得。” “好。”阿爾文勉強露出微笑。 “我有些困了。” “那我們離開了，”艾利克從床沿起來，看向靜靜坐在窗邊的黑髮雄蟲，“西瑞斯閣下，母親麻煩您了。” “嗯。” 就在維諾他們來到主星的隔天，女王卵破殼了。 他們聚集在她房間。 “妳叫什麼名字？” 她繼承了父親的瑰紅眼眸和母親璀璨奪目的金髮。 新任女王溫順地將臉貼在她的掌心裡，“卡特琳娜，母親，我叫卡特琳娜。” “名字很好聽喔。” 她露出微笑。 有誰發出抽泣聲。 “誰哭了？” “報告母親，是莎莉絲特哭了。”萊娜紅著眼眶說，她身邊的萊恩摀住眼睛。 “莎莉，我的小寶貝，過來。” 從最角落擠進中心的女子面無表情地在哭，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，“不小心發出聲音了。” “抱抱我好嗎？”艾莉雅已經沒辦法抬起手了。 卡特琳娜起身讓出位置。 人魚小心地把她抱進懷裡，“母親，您一定要離開嗎？” “我很久以前就告訴妳了，不是嗎，”她輕輕地蹭著她的鰭型耳，“妳還說要把我放在心裡的角落，時不時拿出來懷念，我以為妳看得很開。” “是為了讓您放心才那麼說的。” “真是個乖孩子……對不起，我最終還是得離開。” “下輩子還要當母女，母親。”她鬆開手，看著她。 “好。” “我們來拍照吧？”她看向新任女王，“這也算是給卡特琳娜一個紀念。” “不是說由我來畫嗎？”雷歐擦了擦眼淚。 “要不，拍照完後，你照著畫？”她歉疚地看著他，“我沒法維持一個姿勢太久，但是又很喜歡你的畫風。” “好，就這麼辦。” “在那之前，我要換漂亮一點的衣服。” “好。”巴奈特看向子代們，“孩子們，這裡交給我們，你們出去等。” “是。” 他們一一出去。 “我現在臉色一定很難看，要不要擦點腮紅？” 維諾吸了吸鼻子，“我去拿化妝包。” “他有化妝？” “那叫素顏妝，我也有畫喔，殿下。”羅斯牽起她的手觸碰自己的臉。 確實粉粉的，“我都看不出來呢，你活得好精緻。” “怕露出黑眼圈嚇到您嘛。” 她笑了笑。 艾莉雅被換上寶藍色洋裙，臉上也被畫上淺淺薄紅，看起來比較有氣色了。 她坐在正中間，旁邊是卡特琳娜，她說：“微笑吧，大家。” 在場的生物勉強地微笑，“喀嚓”一聲，過了一會，照片出爐。 一天過去，雷歐把畫送到她房裡，誕生一天的新女王正陪在她身邊，扶起她，她靠在她懷裡，滿意地看著畫像，“畫得好棒。” “您喜歡就好。” 艾莉雅最終沒看到任何蟲族或獸人哭，因為她是在睡夢中離去的，眼睛閉著，彷彿睡著了，但西瑞斯知道她不會再醒來，拿開試探呼吸的手，眼眶泛紅，“萊娜，去叫陛下他們吧。” “嗯。”她摸了摸濕潤的臉頰，不捨地離開。 西瑞斯看著她。 等我，吾愛。 門被叩響，維奧列特的放下筆，“進來。” 看到來人，他猜測，“妳……死了嗎？” “嗯。”金髮藍眼的美人點頭，她在沙發上坐下。 “應該會等久一點，畢竟時間流速不一樣。”他的雙腿已經治好了，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，將她攬進懷裡，“要把那個世界時間調快一點嗎？” “不了，我想讓他們活久一點，那個世界很美好。” “時間一久，愛意就會淡了。” “你呢？你的愛意有淡了嗎？”她抬頭望著他。 “我對妳的愛是永恆不變的。” “那我相信他們也不會變。” “是嗎……想不想跟羅莎琳德見面啊，這樣妳心情應該會好點？” “我也跟她許久未見了，好啊。” “——真好，妳的事情都解決了，”艾莉雅呼出羨慕的目光，“哪像我，才正要開始。” “他們一定會追隨妳的，小茉莉。”她安慰著。 聽到那個稱呼她的眼睛發亮，“妳想起我們的一切了嗎？” “沒有，不知道為何這個稱呼就脫口而出。” “喔，好吧。” 羅莎琳德摸了摸她的頭，“妳要不要到我的世界？就當做是散散心。” “……好啊，我也想見見妳的愛人們。” 兄長輕咳了一聲。 艾莉雅露出微笑，“不過，我得先陪維奧列特一段時間，等到他放人我才會去妳的世界。” “真是黏人。”jiejie笑著這麼說。 他辯解，“哪有，艾莉雅要走就走，但，如果能陪我久一點的話……” “還說不是。” “要是真的黏人，我是不會放她離開的。” “好好好，不是就不是。”羅莎琳德起身，“我也該離開了，再見。” “再見。”